为什么需要多层次内容?
本篇论文的目的是:介绍一种多层次组织内容的方法(知识地图+知识嵌套),让知识更容易理解、记忆和传递。作者认为知识难以理解、记忆和传递,是因为两个问题: **问题1:**知识的结构藏在线性文字里,读者得自己费力还原; **问题2:**大图景和细节混在一起或某些缺失,读者难以定位和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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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识地图:把结构画出来 · 问题 1 的解法
- 知识嵌套:把知识层级理出来 · 问题 2 的解法
本篇论文的目的是:介绍一种多层次组织内容的方法(知识地图+知识嵌套),让知识更容易理解、记忆和传递。作者认为知识难以理解、记忆和传递,是因为两个问题: **问题1:**知识的结构藏在线性文字里,读者得自己费力还原; **问题2:**大图景和细节混在一起或某些缺失,读者难以定位和取舍。
复杂知识都有从大图景到细节的多个层级,但内容里这些层级往往混在一起分不出来,或者干脆缺了某一层。读者因此很难在全局和细节之间定位,也找不到自己需要的那一层。
该段说明层级不清或缺失会妨碍读者在概览、核心信息与细节之间切换,并增加认知摩擦。
一套复杂的知识,无论是一本书、一门课还是一个论证,其中的内容都有主次和粗细之分:有的是核心观点和全局概括,有的是对它的展开、论据和细节。前者概括后者,后者支撑前者。要理解它,就要分清哪些在上、哪些在下。 这种上下关系是知识本身就有的,但分几层、在哪里切开、每层放什么,则取决于组织者怎么安排。物理学家、教育学者 Frederick Reif 对此做了系统的描述,称为“层级知识组织”:像地图按比例尺分层那样,把知识从核心逐层展开到细节。Reif 原本研究凝聚态物理,后在伯克利和卡内基梅隆大学任物理与教育学教授,相关观点出自他的《Applying Cognitive Science to Education》(2010)第 9 章。
理解来自来回切换:用全局给细节定位,用细节充实全局。不同的人、同一个人在不同时候,需要停留的层级也不同。
专家脑中有一张清晰的层级图,知道每部分在哪一层、彼此怎么连、孰主孰次,所以能在全局和细节之间快速切换。新手还没有这张图,只能靠内容把层级呈现出来。学习,就是逐步搭起这张图的过程。
实际的内容里,层级常出两种问题: 区分不清:概括其实写了,但散落在正文里,和细节混在一起,没有任何标记说明“这句是总纲”。读者得自己从字里行间把它挑出来。 缺失:某一层根本没写。好比有世界地图,也有各国内部的地区图,唯独缺了国家地图。
层级出了问题,读者就很难在全局和细节之间来回: 大图景被埋在细节里认不出来,或者干脆没有,读者只能一头扎进细节,看不清眼前这段在整体中的位置; 每个人、每个时刻需要的层级不同,有人只要总览,有人要细节;层级不清,就停不到自己需要的那一层,阅读的认知摩擦随之增加。
读一本非虚构书时,常见的困扰包括
结构问题让读者费力自己还原结构,认知负荷加重;层级问题让读者找不到合适的层级,迷失在细节里。 多层次内容同时回应这两个问题:用知识地图把结构呈现出来,用分层摘要把层级理清楚,让读者既看得清结构,又能在全局和细节之间自如移动。
该段提出以知识地图呈现结构、以总结补足或区分层级,并说明二者结合的多层级内容方案。
知识的结构是空间性的(元素之间怎么连),但文字只能线性地一句接一句写,读者得自己在脑子里把结构还原出来,这会占用本该用于理解的精力。
当学习者必须自己破解没有呈现出来的知识结构时,精力就耗在弄清“这段内容是怎么组织的”上,留给理解、反思和记忆的精力就少了。
该段说明缺少视觉结构描述会增加额外认知负担,并减慢学习、挤占理解与反思所需的认知资源。
任何一段描述、概念、观点或论证,都是由若干知识元素按一定方式组织起来、用来表达意思的。因此,要理解知识,就要理解它的元素是怎样组织的。
语言和文字只能一句接一句地线性展开,很难直接呈现知识元素之间的关系。即使用文字把结构明确写出来,也远比画出来难懂。
同一组人员关系,用一段文字描述时,回答“项目里级别最高的是谁”“哪个部门参与的人最多”需要反复推敲;换成一张关系图,几秒钟就能读出答案。
该段列出读者根据职员关系描述需要回答的三个问题。
该段给出 Moyer 关于公司职员职位、汇报关系及 Lasagna Project 参与者的文字描述。
该段指出读者看过关系图后,回答同样问题所需的 effort 明显减少。
知识地图把藏在文字里的结构直接画出来,再配上解释,读者就不必自己费力还原结构,省下的精力可以用在理解、判断和反思上。这是作者针对问题 1 给出的解法。 问题 1 说到知识的结构是空间性的,文字却只能一句接一句线性展开,读者得在脑子里把结构拼回来,这会挤占本该用于理解的精力(Sweller 的认知负荷理论)。知识地图从根上绕开了这一步:结构不再需要“推出来”,而是可以直接“读出来”。
该段定义知识地图为呈现领域要素及其关系的视觉表达,并介绍常见构成方式。
知识地图是用视觉方式呈现知识结构的图:它展示一个领域或主题由哪些元素组成,以及这些元素彼此之间是什么关系。可以从三个方面认识它:画的是哪种结构、用多少图形和文字、画多大。 以 Cognitive Bias Codex 为例:它把 175 个认知偏误归入 20 种认知倾向,再按 4 个根本问题分组,排成一张环形图。用这三个方面来看它: **画的是什么结构:**分类。知识地图画的就是问题 1 里那九种知识结构,可以只用一种,也可以组合几种,比如“希特勒为何在 1933 年上台”就是因果加时间线。 **用什么画:**抽象的环形图表,加上类别名和偏误名,没有插图。作者用两条轴描述形式:图形从抽象图表到具象插图,文字从只有类别名到附带详细说明。Map of Physics 在插图加类别名的一端,Linguisticator 在表格加大量说明的另一端。 **画多大:**大。大号印刷版约 91.5 × 61 厘米。作者以 A4 为界分大地图和小地图:大地图装得多,能一次看到所有连接,但容易让人不知所措,做起来也费力;小地图快而轻,但装不下太多细节,比如画在信封背面的英国文学时期。
知识地图的内容就是知识的结构。画哪种结构,取决于知识本身怎么组织;复杂的知识往往不止一种结构,一张地图也常组合或嵌套几种。九种常见结构:分类、因果解释、描述、时间线、论证、内容结构、故事、流程、关系。 一堆需要归类的概念适合分类;一个历史事件的来龙去脉适合因果加时间线;一本书的内容适合内容结构。
下面四张地图结构各不相同,对照着看,同样叫“地图”,骨架可以差别很大。作者对全部 9 张图的结构归类是:Megatrends 描述;Big History 时间线 + 描述;Codex 分类;Linguisticator 分类 + 描述;Map of Physics 分类;希特勒上台 因果 + 时间线;英国文学时期 时间线;《All Out War》因果 + 描述;《Deep Work》描述 + 内容结构。
分类结构的典范:把 175 个认知偏误整理成“4 个问题 → 20 种倾向 → 具体偏误”三层,一长串难记的列表变成可以浏览的地图。
Buster Benson 长期查阅维基百科的认知偏误列表,但列表组织混乱,既难对号入座,也记不住。他先删去重复项,把偏误归入 20 种认知倾向,再发现这些倾向可以按它们要应对的 4 个根本问题归组:信息太多、意义不明、需要快速行动、要决定记住什么。John Manoogian 据此画成一张环形图,中心是一个大脑,大号印刷版约 91.5 × 61 厘米。
这种分层分类让阅读有了多条入口:可以从问题进入看倾向,从倾向进入看具体偏误;遇到一个错误推理,也可以反过来,先判断它在应对哪个问题,再找到对应的偏误。
Buster Benson
因果与时间线的组合:编号步骤沿时间推进,每一步又是下一步的原因,一张白板讲清一段历史为何如此发展。
历史教师 Ben Newmark 为中学历史课画在白板上。时间线概括了事件经过,1932 年选举的饼图交代背景,人物的原话增加戏剧性,简笔插图让内容更具体。
Newmark 的原则是:插图能从多个渠道强化记忆,但必须简洁、紧扣内容、讲到时才指出来;图像堆满的白板反而会压垮工作记忆。
因果与描述的组合:围绕“英国为什么投票脱欧”,把四大类原因逐一展开,每条原因都附说明。 作者根据记者 Tim Shipman 写脱欧的书的结论章画成。四大类原因是:长期的政治经济趋势、脱欧阵营的优势、关键人物的作用、留欧阵营的弱点,每类下再列编号的具体原因。 原书写得很清楚,但原因太多、类别交错,读完很难全装在脑子里;画成一张图后,整体一目了然。也因为文字说明充分,这张图本身几乎就能当作解释。
描述与内容结构的组合:上半部分画全书结构,下半部分用表格摘出各部分要点,全图没有插图,只靠结构和文字。
作者根据 Cal Newport 的《Deep Work》画成。全书结构是:引言;第一部分论证深度工作有价值、稀缺、有意义;第二部分给出四条规则;结论。
它的用途很明确:读之前先看全貌;中途放下一段时间后,回来用它接上思路;读完后用它快速回顾。这也预示了后文“非虚构书的多层次内容”的做法。
每张知识地图都由图形和文字组成,但比例和风格差别很大。作者用两条连续的轴来描述:图形从抽象到具象,文字从只有类别名到附带详细说明。
图形怎么用:一端是抽象图形,如图表、流程图、时间线、表格;另一端是具象图形,如插图、图标、照片;中间是两者结合。 文字写多少:一端只写类别名,另一端是类别名加详细说明。
两种选择各有作用。抽象图形擅长精确表达关系;具象图形让知识更具体、更吸引人、更好记,但要克制,不能喧宾夺主。文字少,地图干净,但通常需要另配解释;文字多,地图能自成一体,但更重,也更难一眼看完。
坐标图给 9 张示例地图都定了位,比如 Megatrends 在左上(图表 + 类别名),Big History 在正下方(时间线加插图 + 大量说明)。下面两张正好处在两个对角。
处在“具象插图 + 只有类别名”的一角:一张简单的分类插画,就让人同时感到物理学有边界,又无比广阔。
物理学家、科普作者 Dominic Walliman 的作品,他还画了生物、化学、数学、计算机科学等领域的地图,都配有讲解视频。这张图把物理学分成经典物理、相对论、量子物理几大区域,旁边是哲学,再往外隔着一道“无知的鸿沟”,那边是尚待发现的未来。每个分支只写一个名字,配一个小插图。
作者说看这张图有两种看似相反的感受:一是“被收住”,再大的领域原来也有边界;二是“被打开”,这个领域装着的东西如此之多。 https://www.flickr.com/photos/95869671@N08/30976775430/in/dateposted/
处在“表格图表 + 大量说明”的另一角:把一门语言的全部语法规则、变化和例外,按类别排成密密麻麻的彩色表格。
剑桥一家语言培训公司为阿拉伯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俄语、西班牙语、土耳其语制作的地图。以法语图为例,约 142 × 127 厘米,印在布上,画面按名词、动词、代词、介词等语法类别分块,每块都是详细的表格;少量插图只起装饰作用。
创作者 Aaron Ralby 认为,只画主要规律几周就能完成,这张图的价值恰恰在于穷尽:它给初学者划出了语言的边界,也让人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规律,比如德语里不规则的阴性名词其实屈指可数。
作者以 A4 为界,把知识地图分成大地图和小地图。大地图装得多、能一次看到所有连接,尺寸本身就传达领域的广度,但容易压垮读者,也费时费力;小地图快而轻,但装不下太多细节。
大地图适合信息量很大的主题。它的价值有两层:一是尺寸本身在“说话”,告诉你这个领域有多大;二是所有元素和连接能在同一处同时看到,这是文字做不到的。代价是读者容易淹没在细节里,制作也耗时,要做得专业还需要设计能力。
小地图做起来快,适合范围有限的主题,但细节容量有限。
两者并不冲突:需要大量细节时用大地图,同时配几张小地图呈现大图景,就能兼得。这正是后面“层级组织”要展开的思路。
大地图的代表:仿伦敦地铁图,把 31 个大趋势和它们之间的交错关系画在一张 A0 大图上。这些关系复杂到只能画,不可能用文字说清。
未来学家 Richard Watson 的作品,最大版本是 A0,相当于 16 张 A4。社会、工作、金钱、健康、价值观等主题是地铁线路,大趋势是换乘站,以当下为中心向外辐射到 2050 年;图上还标出了逆潮流、正在消失的事物、危险暗流,底部列出可能改写一切的重大事件。
Watson 起初在 Word 里列趋势清单,觉得枯燥、什么都连不起来,于是拿孩子的彩笔开始画,前后花了约两年,手绘了 22 版。
大地图的另一种价值:展开 2 米长,从宇宙大爆炸画到 2015 年,铺在地上才真正感受到历史有多长;而且没有唯一的阅读路线。
Christopher Lloyd 与插画师 Andy Forshaw 合作的大开本书,内页可以展开。开头是太空、地球、天空、自然几条通道;人类出现后,这些通道变窄,各大洲的历史占据更多空间。每个事件都有插图和文字说明。
Lloyd 强调,读者可以从中间、从任何感兴趣的地方读起,往哪个方向读都不会迷路,因为下面始终有那条时间线托着。
小地图的代表:一位英语老师画在广告信封背面的时间线。它说明知识地图不需要复杂,也不需要精美,照样有用。
英语教师 Mr Pink 画的时间线只有几个时期:工业革命、浪漫主义、维多利亚时期、现代主义,外加几个年份和涂鸦。
他发现,学生有了这个粗略的时代框架,就能理解作家既在回应当时的社会变化,也常常在反叛上一代作家的世界观;遇到要结合时代背景分析诗歌的考题,也更有把握。
知识地图把结构直接画出来,读者一眼就能看到元素之间的关系,省下的精力可以用在理解上。但地图只是骨架,要配上解释才完整。 地图是概括,只放最关键的东西,单看常常不知道每个元素具体指什么。所以作者主张地图配解释:地图讲清各部分怎么连,解释讲清每部分是什么。两者合在一起,才真正解决结构问题。 画地图对画图的人也有好处:为了画出来,必须想清楚每个元素放在哪、怎么连,知识里的空白和规律也就暴露出来了。
同样的关系,用文字描述要推敲半天,画成图几秒钟就能读出来。看得见全部元素和连接,读者还能自己发现新的联系。
千层面项目就是证明:Jeff、Sue、José 等人的职位和项目归属,文字写得再明确,回答“谁级别最高”“哪个部门参与最多”也要反复对照;换成 Don Moyer 的手绘图,答案一眼可见。而像 Megatrends 那样几十个趋势彼此交错的关系,文字根本说不清,只能画。
作者列出知识地图对读者的几种帮助:
一张图能装下大量信息,并呈现文字难以讲清的复杂关系; 许多观点、概念、事实放在一起,读者能自己发现新的联系; 地图篇幅有限,只能放最关键的信息,本身就在帮读者简化; 一个领域被画在一张图上,就显得有边界、可以掌握,不再是一团无边的信息; 分类和上下文让零散的信息各归其位,缓解信息过载; 先扫一眼就能抓住全貌,需要时也更容易找到具体信息; 图形配文字让知识更具体、更有吸引力。
地图搭骨架,解释补血肉。地图呈现结构,解释补足细节,两者放在一起,知识才既看得清,又讲得透。这是作者对知识地图最关键的主张。 地图本质上是概括。地理地图有时能单独看懂,那是因为读者对那片地方已经有了解;大多数知识地图,尤其是只写类别名的地图,都需要进一步的解释。作者的判断是:缺了地图,解释难懂也难记;缺了解释,地图又给不了足够的细节。
解释可以是书面的,如书、文章、网页、博客;也可以是口头的,如讲座、课堂讲解、视频、演示。论文里的地图都各有搭档:
Megatrends 配 Watson 的书《Digital vs Human》和他的演讲; Big History 配 Lloyd 的书《What on Earth Happened?》; Cognitive Bias Codex 配 Benson 的两篇文章和维基百科条目; Linguisticator 配课程视频; Map of Physics、希特勒上台都配有讲解视频,后者还有课堂讲解; 两本书的摘要,本身就是从原书提炼出来的。
解释的长短取决于受众和内容。如果只需要简短说明,像《All Out War》摘要那样文字充分的地图,可以同时承担地图和解释两个角色。
知识地图不只是把已知的东西画出来。画的过程会暴露知识里的空白和隐藏的规律,也会催生更好用的分类框架。受益的是画图的人。
发现空白和规律:Linguisticator 的创作者 Aaron Ralby 用元素周期表作比。门捷列夫把元素排进表里,缺口就显现出来,这在一张杂乱的列表里是看不到的;一张好地图既能让人看见原本看不见的规律,也能给外行一个理解复杂主题的框架。语言也是如此:把语法拆开排好,最不规则的部分也会显出自己的规律。用他的话说,秩序一直都在,只是没有地图就看不见。
形成新的分类:Cognitive Bias Codex 原本只是一份 175 个偏误的列表。Benson 在整理时提出了“20 种倾向、4 个问题”的新框架,让人更能理解偏误为什么存在、各自有什么用、又会带来什么错误。
Part 3 里作者还会提到:画地图迫使人理清所有元素之间的关系,这本身就能提升思考质量。
知识地图有两个风险:**画得太繁杂,**读者反而被压垮;**做得太精细,**成本又高到让人望而却步。 前者的对策是突出关键、分成多层;后者的对策是:简单的地图同样有用。 两个风险方向相反,一个出在图里放得太多,一个出在做图投入太大,但根源相同:都想把地图做得“完整”。
地图只有在能有效传达时才有用。塞进太多因素和连线,或者堆满不必要的图像,读者第一眼就会被压垮,地图反而成了障碍。
最著名的反例是 2009 年分析美军在阿富汗反叛乱战略的因果回路图:几十个因素、无数反馈环,彩色箭头交织成一团。它广受批评,据说当时的美军和北约指挥官麦克里斯特尔调侃:等我们看懂这张图,战争也就打赢了。 画图的人想尽量准确,于是把所有因素和反馈都放进去;但他们没考虑到,第一次看图的人会被这种复杂度淹没。大地图也有同样的风险,Big History、Megatrends 的信息量,对一部分读者来说同样过载。
不必删掉原因,而是分出轻重:先尽量列全原因并分组,再把影响最大的几个高亮出来,其余淡化。既不过度简化,又让人一眼抓住重点。
这是心理学家、决策研究专家 Gary Klein 的“因果景观”方法。他反对两种倾向:把事件解释得过于简单,以及事后觉得结果早已注定。所以他保留多重原因,但强调原因的分量并不相同。
以他分析 2016 年希拉里败选为例:
先列出大量原因,归入几大类:竞选策略、个人问题、性别议题、突发事件、特朗普效应、系统性因素、关键群体投票率低; 再问:哪些原因最容易扭转?扭转后影响最大? 最后高亮其中四个:想当然地以为能拿下密歇根、宾夕法尼亚、威斯康星;疏远了底层白人选民;只攻击特朗普而没有提出正面愿景;“一篮子可悲之人”的失言。
这样一来,讨论就能集中在两件事上:关键原因找得对不对,以及当时本可以怎么做。
一张图装不下,就拆成多张不同层级的地图:上层只看全局,下层再看细节。读者按需选择层级,就不会被一次性淹没。
这个对策作者在 Part 1 只是点到,留给 Part 2 展开。它和“大地图与小地图”的取舍也呼应:需要大量细节时保留大地图,再配几张小地图呈现大图景,就能兼得两者的长处。具体如何分层、层与层如何衔接,见下一张大卡“层级组织”。
做一张全面、精美的知识地图非常费力;但知识地图不必精美,也不必公开发表。在纸上写下几个类别、画几条连线,就已经有价值,因为好处来自画图时的思考,而不是图的样子。
Reif 指出,组织好一套知识,远比使用它困难:人人都会看地图,可几乎没人能自己去测绘、绘制一张。论文里的例子也印证了这一点:Watson 画 Megatrends 用了约两年、手绘 22 版;Ralby 为了一张阿拉伯语地图,一本接一本地翻语法书,每次以为弄清楚了,又会冒出一串新问题。
要做出这种全面的地图,需要深厚的知识储备,需要耐心和创造力去找到能把元素串起来的主题和规律,也需要把知识整理得既有趣又有用的投入。
但这不该吓退普通人。就像我们画不出专业地图,却人人都能画个简图告诉别人怎么去自己家;Mr Pink 的英国文学时期画在信封背面,一点也不影响它的用处。
知识嵌套**把知识一层套一层地组织起来**:上层是核心与概括,下层是展开与细节。读者因此能在全局和细节之间自由来回,停在自己需要的那一层。这是作者针对 Problem 2 给出的解法。 层级本来就在,但不加组织,它就埋在内容里。人的信息处理能力有限,靠硬记应付不了大量知识,所以 Reif 主张,对知识组织的重视应当和对内容本身一样多。
知识嵌套的理论基础,就是 Reif 提出的“层级知识组织”(hierarchical knowledge organisation)。Reif 原本研究凝聚态物理,后在伯克利和卡内基梅隆大学任物理与教育学教授,相关观点出自他的《Applying Cognitive Science to Education》(2010)第 9 章。
知识嵌套像一套分层地图:每一层由若干知识簇组成,上层的簇通过“细化”展开成下层更详细的簇,需要几层就展开几层。 这个思路来自 Frederick Reif,他是从地图得到的启发。一张画满每条街道的世界地图没法用:太大,绝大部分内容与你无关,而且盯着最细的那层,反而看不清国家之间的关系。所以地图按比例尺分层,世界、国家、区域、城市、街道,每层只呈现这个尺度上需要的信息。上一层的每块区域,都能放大成下一层的一张图。Reif 认为,知识也应该这样组织。
一张画满所有细节的地图没法用,所以地图按比例尺分层,每层只呈现这个尺度上需要的信息。Reif 认为,知识也应该这样组织。
地图面对的难题和知识一样:信息多到一张图装不下。假如只有一张画满每条道路、每栋建筑的世界地图:
太大,根本没法用; 对任何一个用户,绝大部分内容都用不上; 盯着最细的那层,反而看不清国家、地区之间的关系。
地图的解法是按比例尺分层。以美国为例:
世界地图 美国全图 区域图(西部、中西部、东部) 州图(如西部的华盛顿州、俄勒冈州、加州) 州内的城市与地区 城市的局部 街道与建筑
有了这套分层地图,就能从世界上任何地方到达任何地方。用 Reif 的话说,上一层地图被“细化”为下一层更详细的地图。
知识簇是每一层的基本单位:围绕一个主题,把最核心的几个知识元素聚成一组。簇里的元素,有的会在下一层继续展开,有的说到这里就够了。
知识簇就像地图上的一块区域。它有一个主题,下面是几个核心元素,可以是观点、概念、事实。
簇里的元素分两种:一种还需要更多说明,会在下一层展开成一个新的簇;另一种本身已经说得足够完整,就停在本层。所以嵌套并不要求每个分支都一样深,哪里需要细讲,哪里才往下展开。
上层簇中需要展开的元素,会在下一层“细化”为一个子簇;反过来,上层是对下层的概括,再加上补充信息和更宽的背景。细化有五个方向,不只是由粗到细。
上层簇中需要展开的元素,会在下一层“细化”为一个子簇。这样一层层往下,就形成父簇—子簇的层级,需要几层就展开几层。
细化的方向有五种,前四种来自 Reif,第五种是本文作者 Francis Miller 补充的:
大图景 → 细节(Reif 称大图景为“粗粒度”知识) 重要知识 → 次要知识 整体 → 组成部分 一般规律 → 具体情况与例外 宽背景 → 窄焦点(Miller 补充)
反过来看,上层的簇不只是下层的压缩,而是三样东西:下层的摘要 + 补充信息 + 更宽的背景。摘要的长度很难定死:要长到真正有用,又不能长到和它概括的细节差不多。
Reif 把细化描述为从上往下的过程;Miller 指出,移动也可以从下往上,这一点在“zoom out”中展开。
除了上下层的细化关系,不同分支的簇之间还可以有交叉链接(Reif 原图中的虚线)。
知识嵌套先把内容的每一层梳理清楚,读者就能像用地图一样自由缩放,停在自己需要的那一层;讲解的人也能按受众决定讲到哪一层。
问题 2 有两种情况,各有一个做法: 概括混在正文里,就把它挑出来、标清楚,放到上层; 缺了一层,就补上。Cognitive Bias Codex 是例子:Benson 的精简版往上补了一层总览,作者的偏误表格往下补了一层细节。
层理清了,读者就能放大看细节、缩小看全局。只想了解大概的人读 Codex 的精简版就够了,想深入的再往下看具体偏误。新手脑中没有层级图,现在内容替他把层级呈现了出来。 讲解的人也一样,可以按听众的需要往上讲背景、往下讲细节,或者在同一层转到相邻的话题。
知识嵌套要求概括在上、细节在下,层与层分开。对已有的内容,有两种情况要处理:概括混在正文里,就把它标出来;某一层缺了,就把它补上。这两种情况,正好对应问题 2 里“区分不清”和“缺失”两种毛病。
第一种情况,内容其实不缺,缺的是区分。很多书在章节开头写了总述,在段落结尾写了小结,但这些句子和细节排在一起,字号、位置都一样,读者分不出哪句是总纲。要做的只是把它们挑出来,放到上一层,让读者一眼看出“这是概括,下面是展开”。不用新写,只是重新安排。
第二种情况,是真的缺了一层,需要新写。缺的可能在上面,也可能在下面。Cognitive Bias Codex 两个方向都补过:Benson 觉得原文太长,四个月后写了一份精简版,只讲 4 个问题和 20 种倾向,往上补了一层总览;作者又为其中一种倾向做了一张偏误表格,往下补了一层细节。Big History 缺的是上层总览,Map of Physics 缺的是各分支自己的下层地图。
补几层没有标准答案。往上总能再加一层背景,往下总能再加一层细节,由创作者根据内容的复杂度和读者的需要来定。
概括其实已经写了,只是散落在正文里,没有任何标记。把这些段落挑出来、标清楚,放到上层,读者就能认出哪些是总纲、哪些是细节。
这是论文的场景一。很多书和演讲并不缺概括,作者在章节开头、段落结尾都写了总结性的话,但它们和细节混在同一层,读者分辨不出来。
解法不需要新写内容,只需要做区分:把概括性的内容标出来,按层级排好,让读者明白它们和其余细节不在同一层。
某一层根本没写,就把它补上。可以往上补一层更概括的总览,也可以往下补一层更具体的细节;补几层,由创作者决定。
这是论文的场景二。用地图打比方:有世界地图,也有各国内部的地区图,唯独缺了国家地图。读者大体也能拼出需要的信息,但会吃力得多。解法是给缺失的部分补上概括。
层数没有标准答案。往上总能再补一层更宏观的背景,往下总能再补一层更多的细节,取决于内容的复杂度和读者的需要。
同一套内容向上、向下各补一层:Benson 的精简版是向上补的总览,作者做的偏误表格是向下补的细节。 第 0 层:Benson 最初的文章把偏误归入 4 个问题、20 种倾向,并链接到每个偏误;Manoogian 据此画出 Codex 环形图。 第 +1 层:Benson 担心原文太长太复杂,四个月后写了一份精简版,只描述 4 个问题,每种倾向用一个词或短语概括,还自己画了一张简图。这相当于向上补了一层总览,给不需要全部细节、或想先看全局的读者。 第 −1 层:有人想深入每种倾向里的具体偏误。作者以“我们会注意到变化”这一倾向为例,做了一张表,列出其中 8 个偏误和简短说明:锚定效应、保守主义、对比效应、区分偏差、聚焦效应、框架效应、货币幻觉、韦伯-费希纳定律。每个偏误还可以再配更长的解释。
Part 1 的几张知识地图,各有缺失的一层:信息太多的缺上层总览,只有总图的缺下层细节。 Big History、Megatrends:信息量巨大,这正是它们的价值,能在一处看到全部连接;但对部分读者会过载。可以补一层更概括的总览,先看大的趋势和变化,再回到原图看细节。 Map of Physics:它本身是物理学各领域的顶层图,往下可以给每个领域各画一张地图。 《All Out War》《Deep Work》的摘要:目前只有全书一层,可以给每一章补上知识地图和摘要。
内容分好层,讲解者就能根据听众已有的知识和目标,决定往上讲全局、往下讲细节,还是在同一层展开相邻话题。
这是知识嵌套给讲解者、老师、作者带来的额外收获。面对一群听众,先判断他们需要哪一层,再选择:
往上走一层或几层:概括、归纳、补充背景,把听众从过多的细节里拉出来; 往下走一层或几层:给出更多细节,或聚焦某个具体方面; 停在同一层:在同一个知识簇里深入,或转到相邻、更远的簇; 或者把几种方式组合起来用。
教育作者 David Didau 用电影镜头给学生打比方:分析像特写,评价像远景。推近镜头看细节,拉远镜头看全局,讲解时在层级间上下切换也是一样。
Didau 在 2011 年的一篇博客里,让学生想象电影是怎么拍出来的。学生很快就明白了:分析一段文字,就像用极近的特写镜头;评价它,就像用广角的全景镜头。导演推近镜头,让观众盯住细节;拉远镜头,揭示整体。
作者发现这和他的“放大、缩小”是同一个比喻,只是从地图换成了镜头。
层级清楚了,读者就能像用 Google Maps 一样放大看细节、缩小看全局、平移看相邻的部分,并停在自己需要的那一层。新手借内容获得了专家脑中那张层级图。
学习时需要不断在全局和细节之间切换:用全局给细节定位,用细节充实全局。不同的人、同一个人在不同时候,需要停留的层级也不同:有人只要大概,有人要深入;刚开始读一本书想先看全貌,读完后想快速回顾。
知识嵌套让这种切换变得容易。专家能快速缩放,是因为脑中已经有一张层级图;新手还没有,过去只能自己从内容里拼。现在内容把层级直接呈现出来,新手也能像专家一样来回切换。
放大看细节,缩小看全局,左右平移看同一层的相邻区域。作者认为,学一门学科、读一本书,需要的正是这三种移动。
在 Google Maps 上,可以从伦敦某条街的局部,一路缩小到伦敦在全世界中的位置。用右下角的加减按钮,能分出 19 级;用鼠标滚轮更精细,作者数过,从最细一层到最顶层有 73 级。
三种移动各有用处:
放大:看更多细节,探索某个具体区域; 缩小:看更大的图景,看不同区域之间的相对位置; 平移:在同一层级上,去看相邻或更远的区域。
多层次内容以知识嵌套为骨架,每一层、每个簇都用“知识地图 + 解释”来呈现。它把前面两个解法合在一起,同时解决结构问题和层级问题:读者既看得清结构,又能在全局和细节之间自由来回。
前面两张大卡各解决一个问题:知识地图把结构画出来,知识嵌套把层级理出来。作者把两者合在一起,起名“多层次内容”(multi-level content),指按层级组织、并且同时包含知识地图和解释的知识。
该段列出多层级内容的主要应用领域,并与文章后续对学习者和创作者收益的讨论相衔接。
多层次内容由两部分组成:**知识嵌套决定分几层、每层有哪些簇;知识地图**加解释决定每个簇怎么呈现。 可以把它想成 Google Maps:每一个缩放级别本身都是一张地图,这些地图又一层套一层。只有嵌套没有地图,就是一份分层的大纲;只有地图没有嵌套,就是一张大到压垮人的图。两者合在一起,才既看得清结构,又能自由缩放。
骨架决定内容放在哪一层:最核心的放顶层,让所有人先看到;需要展开的放下层,留给想深入的人。骨架不是一次定死的,可以随需要继续长。 在《麦克白》里,骨架是两层:顶层是梗概与背景,第二层是人物、情节、主题。作者还画出了它可以怎么继续长: 横向加主题:第二层加一块“写作风格”,讲独白和五步抑扬格; 向下加细节:给每个人物一条时间线,写他的遭遇、与他人的互动、动机和情绪的变化、关键台词; 向上加背景:在顶层之上加更宽的主题,比如莎士比亚戏剧的分类、他的生平与时代、他在戏剧史中的位置。
骨架上的每个簇,都由一张地图和一段解释组成:地图呈现结构,让人一眼看清元素之间的关系;解释补足细节,讲清每个元素是什么。两者缺一不可。 在《麦克白》的人物页里,左边的关系图告诉你谁和谁是盟友、谁杀了谁;右边的说明告诉你每个人物的动机和结局。只看图,不知道人物为什么这样做;只看文字,七个人物的关系很难在脑中理清。
在这个基础上,还可以更灵活:
一个簇可以有多张图:顶层同时有莎士比亚生平时间线和影响力关系图; 每个簇选最合适的结构:人物用关系图,情节用时间线,主题用从“野心”发散的图; 解释的长短看需要:可以是逐条说明,也可以直接写在图上,比如情节时间线。
这张卡是《麦克白》知识组织表的顶层:剧情梗概与莎士比亚的背景。下面三张子卡是第二层,每张都是“图 + 文”,而且各用不同的结构:人物用关系图,情节用时间线,主题用从“野心”发散的图。 剧情梗概:苏格兰勇将麦克白从三个女巫那里得到预言:有一天他会成为苏格兰国王。在野心的驱使和妻子的怂恿下,麦克白谋杀了国王邓肯,夺取了王位。此后他饱受罪恶感和猜疑的折磨。为了在敌意和怀疑中保住自己,他被迫一次次杀人,很快成为暴君。接连的杀戮和随之而来的内战,迅速把麦克白和麦克白夫人推向疯狂与死亡。
威廉·莎士比亚 莎士比亚是一位羊毛商人的儿子,在沃里克郡的斯特拉特福出生、长大。他在伦敦当过演员、剧作家、诗人和剧团经理,写下至少 37 部戏剧和 154 首十四行诗。 他被视为英格兰最伟大的作家之一,对英国文学和欧洲戏剧的影响无人能及,他的剧作上演次数超过任何其他剧作家。 18 岁时他与 26 岁的安妮·海瑟薇结婚,育有三个孩子。后来他从伦敦回到斯特拉特福,1616 年在那里去世,享年 52 岁。 (部分内容据维基百科“Shakespeare’s life”条目)
莎士比亚生平时间线
1564 莎士比亚出生;伊丽莎白一世在位 1578 14 岁,离开学校 1582 18 岁,与安妮·海瑟薇结婚 1588 西班牙无敌舰队战败 1590 26 岁,开始写《理查三世》 1593 伦敦剧院因瘟疫关闭 1594 30 岁,第一个剧团成立 1599 35 岁,环球剧院建成 1600 36 岁,写《哈姆雷特》 1603 伊丽莎白一世去世,詹姆斯一世继位 1604 40 岁,开始写《李尔王》 1605 火药阴谋 1606 42 岁,写《麦克白》 1611 《钦定版圣经》出版 1616 52 岁,莎士比亚去世
莎士比亚的影响 莎士比亚的作品对戏剧和文学留下了持久的影响。他尤其拓展了人物塑造、情节、语言和体裁的戏剧潜力。比如在《罗密欧与朱丽叶》之前,爱情并不被视为值得写成悲剧的题材;独白过去主要用来交代人物和事件,莎士比亚则用它来探索人物的内心。 他的作品影响了后来的诗歌,也影响了托马斯·哈代、威廉·福克纳、查尔斯·狄更斯等小说家。美国小说家赫尔曼·梅尔维尔笔下的独白深受莎士比亚影响,《白鲸》中的亚哈船长就是一个受《李尔王》启发的经典悲剧英雄。 学者已找出约两万首与莎士比亚作品有关的音乐,其中包括威尔第的两部歌剧《奥赛罗》和《法尔斯塔夫》,它们的评价可与原作比肩。莎士比亚也启发了许多画家,包括浪漫主义画家和拉斐尔前派。 精神分析学家弗洛伊德借鉴莎士比亚笔下的心理,尤其是哈姆雷特,来构建他关于人性的理论。 在莎士比亚的时代,英语的语法、拼写和发音远不如今天规范,他对语言的运用帮助塑造了现代英语。塞缪尔·约翰逊在他那部开创性的《英语词典》中,引用莎士比亚的次数超过任何其他作者。 他的许多表达,如“屏息以待”(《威尼斯商人》)、“预料之中的结局”(《奥赛罗》),已进入日常英语。 (据维基百科“Shakespeare’s influence”条目编辑)
讨好国王 莎士比亚在剧中特意抬高了班柯这个角色,以讨好当时在位的詹姆斯一世。班柯是麦克白昔日的朋友,后来被麦克白谋杀,又在宴会上以鬼魂的形式出现,让麦克白惊恐不已。他之所以成为剧中的重要人物,是因为詹姆斯一世(即苏格兰的詹姆斯六世)自称是班柯的后裔,而他在莎士比亚写这部剧的几年前才登上王位。剧中女巫预言,班柯本人不会成为国王,但他会“生出国王”。 (据 interestingliterature.com 的文章)
这张图呈现主要人物之间的关系,并附上每个人物的简介。 麦克白:在超自然的预言和妻子麦克白夫人的怂恿下,他弑君成为苏格兰国王。此后他终日焦虑恐惧,无法安宁,也无法信任手下的贵族。他实行恐怖统治,直到被昔日的盟友麦克德夫击败。王位随后归还给合法继承人,被杀的邓肯国王之子马尔科姆。 麦克白夫人:她怂恿丈夫弑君,此后成为苏格兰王后。但后来她为自己在罪行中扮演的角色深受良心折磨,以致梦游。她在最后一幕于幕后死去,看起来是自杀。 邓肯:苏格兰国王,被他信任的将领麦克白精心策划的弑君夺权所害。他有两个年轻的儿子,马尔科姆和道纳本。 马尔科姆:邓肯的长子,王位继承人。他最终集结力量推翻麦克白,重新夺回王位。 班柯:起初是麦克白的盟友,两人都是国王军中的将领,一起遇见了三女巫。女巫预言麦克白将成为国王后,又告诉班柯:他自己不会成为国王,但他的后代会。后来,被权力欲吞噬的麦克白视班柯为威胁,派人杀了他。 麦克德夫:法夫的领主,在剧中起关键作用。他怀疑麦克白弑君,最终在最后一幕杀死了麦克白。 三女巫:她们预言麦克白将登上王位。麦克白弑君夺位之后,又听到她们以模棱两可的方式预言了他最终的覆灭。
这条时间线按发生顺序,呈现剧情从女巫预言到麦克白覆灭的主要事件。
第一个夜晚:遇见女巫,她们预言麦克白将成为国王。 第二天:麦克白得知自己已被封为考特领主。 几天后:麦克白夫人说服丈夫谋杀邓肯,好让他成为国王。 第二天:邓肯被杀的事被发现,他的两个儿子逃离苏格兰。 登上王位:麦克白登基,并下令谋杀班柯。 班柯的鬼魂出现:班柯的鬼魂出现在麦克白面前,让他惊恐失态,宾客也起了疑心。 宴会次日:麦克白从女巫那里听到新的预言。他发现麦克德夫已逃往英格兰,下令杀死他的家人。 麦克德夫家人遇害:麦克德夫的妻子和儿子被杀。 盟友联手:麦克德夫说服马尔科姆回到苏格兰,与麦克白作战。 数月后:麦克白夫人被罪恶感逼疯。 第二天:马尔科姆率领英格兰和苏格兰军队讨伐麦克白。 当天:麦克白在战斗中被麦克德夫所杀,马尔科姆成为苏格兰国王。
以野心作为全剧的驱动力,莎士比亚由此探讨了许多其他主题。这里列出的主题并不全面,只是示范可以怎么做。
野心:野心是全剧的主要驱动力。剧作展示了野心如何让人做出破坏性的行为,而这些行为又如何反噬到行为者自身。野心让麦克白和麦克白夫人走上谋杀之路。女巫的预言引出了谋杀邓肯的计划;后来,麦克白为了紧握权力,又导致了班柯和麦克德夫家人的被杀。 性别角色:这部剧在一定程度上探讨了人们对性别角色的看法,以及这些看法如何影响行为。麦克白夫人祈求神灵“解除她的女性”,好摆脱她认为性别加在她身上的束缚,获得参与刺杀邓肯的力量。每当麦克白表现出犹豫或愧疚,她也会指责他不像个男人。 理性与情感:麦克白和麦克白夫人代表了做决定、说服人的两种相反方式。麦克白更注重理性分析可能的行动及其后果,他清楚弑君与他的宗教立场、与他对邓肯的忠诚之间的矛盾。麦克白夫人则更多凭感觉决定怎么做。 忠诚:忠于邓肯及其血脉的人得到了回报:马尔科姆成为国王,麦克德夫得以为家人复仇。反之,麦克白夫妇的背叛换来的是疯狂与死亡。 傲慢:古希腊的“傲慢”(hubris)概念,指国王这样的伟人因过度的骄傲和野心做出破坏性的行为,最终走向毁灭。 命运与自由意志:三女巫的预言都一一应验,包括麦克白先成为考特领主、再成为国王。这看似说明这些事件只是命运的安排,但莎士比亚呈现的是:它们是麦克白自己选择的结果。
对读者,多层次内容让人随时知道自己在全局中的位置,按需选择深浅,也更容易记住;对创作者,它让表达更清楚,也逼着自己把思路理清。
读者能先抓住全局,再在全局和细节之间随时切换,精力用在理解上;还能先判断再深入,读完也更容易记住、看清自己的进度。
前面两个问题被解决了
额外的收获
多层次内容让创作者把观点讲得更清楚;更重要的是,画地图和写摘要的过程,本身就在逼创作者把思路理清。
**讲得更清楚:**理解了多层次内容的思路,创作者就有了一套具体方法,让信息更清楚、更容易被理解。 **想得更清楚:**作者认为这是更重要的一点。画知识地图,逼你理清所有元素之间的关系;给每部分写摘要,逼你打磨论点或描述的质量。两件事一起做,会暴露出哪里有空白、哪里还要补功课。
这和知识地图那张卡里“画地图本身促进思考”是同一个道理,只是现在扩展到了每一层。
作者认为多层次内容在五个场景特别有用:非虚构书、教育、企业与组织、培训课程,以及某个知识领域的全景图。每个场景都可以按同一个思路看:现在有什么问题,用多层次内容怎么做,有没有例子。
这五个场景有一个共同点:要传达的知识多而复杂,接收的人又各有不同的需要和时间。有人只要大概,有人要深入;有人第一次接触,有人回来复习。只有一种详略程度的内容满足不了这些需要,而多层次内容可以。
五个场景的分量不一样:非虚构书是作者思路的起点,教育有最完整的示范(《麦克白》、现代德国史),这两个各有子卡展开;企业与组织、培训课程、知识领域全景图篇幅较短,更多是作者提出的方向。
作者的整个思路,最初就是从非虚构书开始的。与其教读者怎么读书,不如让作者直接把书做成多层次内容:全书摘要、章节摘要、章节正文三层,每层都有地图和文字。
为什么从作者入手:市面上已有不少帮人更有效读书的方法,比如如何抓出一本书最重要的观点,Richard Koch 也写过用 80/20 法则读书。这些方法确实有效,但愿意去学、去实践的读者始终是少数。真正能惠及所有读者的,是作者在写书时就提供多层次内容。
作者为什么愿意这么做:想改变读者的看法、促成某种行动、让观点传播开来的作者,都希望读者接受观点的阻力越小越好。是要求读者花四到六个小时读完一本书,结果很多人连开头都没读下去;还是先给一份能快速读完的全书和章节概览,再提供完整细节?后者能让读者先被吸引,读得更投入,读完后也能把观点讲给别人听。
适用范围:报告同理,文字密集、结构不清的报告,同样适合做成多层次内容。但靠悬念取胜的叙事类非虚构书不适用,提前知道全局会破坏结尾的惊喜。
读非虚构书的困扰贯穿全程:读之前,几百页让人难以开始;读的过程中,容易失去兴趣、抓不住全局、中断后接不上;读完之后,很快忘掉,也不知道该怎么行动。
读之前 难以开始:书兴冲冲买回来,在书架上一放就是几个月、几年。几百页、好几个小时的阅读量,让人迟迟翻不开第一页。 读到一半 失去兴趣:常见的经历是兴致勃勃地开始,读到第一、二章就没了动力。 读的过程中 没有全局:书没有清晰的结构或要点概括,读者淹没在细节里,看不清关键观点及其关系。 被细节淹没:作者只提供一种详略程度,默认所有读者都要这么细;可有人没时间、没必要读那么细,有人则需要先读个大概,有了兴趣再深入。 中断后接不上:放下几天或几周再拿起来,要么硬着头皮往下读却记不清主线,要么花时间从读过的部分里重新找要点。 读完之后 很快忘掉:花了几个小时读完,记住的却很少;认知心理学早已表明,事实和观点很容易被遗忘。 不知道该怎么行动:很多书提出了新的做法,但如果没有清楚的概括,读者很容易直接去读下一本,什么也没做。 想重温只能重读:过一段时间想回顾书里的观点,往往得从头再读一遍。
把书分成全书摘要、章节摘要、章节正文三层,每层配地图和文字。读者不必从头读到尾,而是按需在三层之间来回:先看摘要入门,读正文时随时回到摘要定位,读完后用摘要复习。
三层结构 全书摘要:全书的知识地图 + 说明文字; 章节摘要:每章的知识地图 + 说明文字; 章节正文:正文中穿插图表、表格和插图。
书本身分了“部分”的,可以变成四层:全书、各部分、各章、正文;章下面分小节的,也可以是全书、各章、各小节、小节正文。
怎么来回读
先读全书摘要,看地图和说明,知道这本书讲什么、怎么组织的; 再读所有章节摘要,了解每章讲什么; 读第一章正文; 读第二章的摘要和正文,再读第三章; 中途被打断很久,回来先重读全书摘要和前三章摘要,接上思路; 继续读第四、五章的摘要和正文; 读完后,重读全书和章节摘要,再整体思考; 过了很久想回顾,只读摘要就行,不用重读全书。
困扰怎么被解开
难以开始:大约二十分钟读完全书和章节摘要,就有了一个轻松的入口。 失去兴趣:摘要让读者看清这本书值不值得读完、哪几章最感兴趣;就算只花二十分钟,也已经掌握全书大局和主要论点。 没有全局、被细节淹没:想看细节就深入正文,觉得迷糊了就回到摘要和地图,看清这段细节在全局中的位置;每个人都能停在适合自己的详略程度。 中断后接不上:回看摘要,很快就能想起读过的内容,接上主线。 很快忘掉:随时回到关键观点做复习;清楚地知道细节怎样放进全局,观点本身也更好记。 不知道该怎么行动:书中建议的做法在摘要里一目了然,读完后可以逐条决定要不要实践。 想重温只能重读:大约二十分钟就能重新掌握全书。
作者给 Cal Newport 的《Deep Work》做的摘要,就是“全书摘要”这一层的样子:一张全书结构图,加上各部分要点的表格。
这张摘要在知识地图大卡里出现过。它上半部分是全书结构:引言;第一部分论证深度工作有价值、稀缺、有意义;第二部分给出四条规则;结论。下半部分用表格摘出每部分的要点。
作者做它的目的,正是这一节说的三种用法:读之前先看全貌;中断后回来接上思路;读完后快速回顾。
它目前只有全书一层。按多层次内容的做法,还可以给每一章补上地图和摘要,成为完整的三层。
企业可以用多层次内容做三件事:画出自己行业的趋势地图,向员工讲清战略,向外界介绍公司。比起大段文字的文档或一张包罗万象的巨图,分层的“地图 + 解释”更容易引发讨论,也更容易让人找到方向。
问题 企业讨论未来、讲解战略,常用大段文字的文档,很难看出各种变化之间的联系,也就难以激发讨论和创造性思考。Richard Watson 自己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他最初在 Word 里列趋势,觉得枯燥、什么都连不起来,才改成画地图。但走到另一个极端,做成一张像 Megatrends 那样信息量巨大的地图,又容易让人不知所措。
做法
行业趋势地图:为自己的行业或领域画一张趋势地图,聚焦可能到来的变化,不必像 Watson 的那样详尽;配上解释,用来引发讨论和创造性思考,效果胜过一份文字趋势报告。 向员工讲战略:用地图加解释呈现当前战略,给员工一个容易理解的框架,后续的日常决策都可以放在这个框架里做。 向外界介绍公司:用同样的方式,向外部群体解释公司的战略或业务。
作者特别强调,这三件事都更适合分层来做:先给一张全局图,再往下展开,让受众在全局和细节之间轻松切换,而不是一次被太多信息压垮。
例子 Watson 在一次演讲中提到,已有多家公司的未来规划部门,把他的 Megatrends 地图当作框架,讨论未来可能的社会和技术变化,以及公司该如何应对。通用的趋势地图已经有用;为自己的行业专门做一份、并且分好层,会更贴近公司的实际需要。
Reif 认为,教学应当像重视内容一样重视知识的组织:先给学生一个清楚的知识结构,再逐步展开。多层次内容正好提供了这样的结构。
作者自言不在教育领域,这部分的想法是试探性的,希望和老师们讨论。
Reif 的书本来就是为教育写的。他在“组织知识”一章的结尾总结说:传授一套知识时,老师应该先明确建立一个组织良好、学生能实际运用的知识结构,再逐步扩展它。
Part 1 里不少知识地图本来就是给学生用的:Big History 时间线、Linguisticator 语言地图、Map of Physics、希特勒上台、英国文学时期。越来越多的教育者已经意识到,用视觉方式组织知识很重要。
大多数老师和教材重内容、轻组织,整理全局知识的担子留给了学生;近年流行的“知识组织表”又只列事实,不讲事实之间的关系。
重内容、轻组织:Reif 指出,组织混乱的知识既难记住,也难运用;可学生往往不知道怎么组织自己的知识,也没意识到好的组织能让学习容易得多。老师和教材即使把一堂课、一章内容组织得很好,也很少把整门课的知识在全局上组织起来。这件事本身就很难,连经验丰富的人都未必做得好,结果许多学生的知识始终是零散的。
知识组织表只列事实:近年英国学校流行“知识组织表”,用一页纸列出学生必须记住的事实、日期、人物、概念和定义。但也有人担心,它只关注一个个孤立的知识点,学生并不知道这些知识点之间有什么关系。
历史教师 Ben Newmark 担心,这类表格会把死记硬背本身当成目标;好的历史教育不仅要知道很多,还要让知识彼此连成有意义的图式,否则历史课就只剩下为一场永远不会举行的酒馆问答做准备。 教育者 Kristopher Boulton 受 Reif 启发,以《暴风雨》为例:给学生一张人物事实清单,他们很难自己理出人物关系;直接给一张人物关系图,学生最终要在脑中建立的图式就一目了然。他认为,在事实表之外配上图示,能让学生记得更快、更牢,也更理解事实之间的关系。
知识组织表应当整体按层级嵌套,每个簇内部可以用任何合适的结构;并且每个簇都同时有地图和文字:文字帮学生记住关键事实,地图帮学生理解关系和背景。
作者受 Boulton 启发,提出两条原则:
整体分层,簇内自由:Reif 指出,整体的知识组织应当是层级的,但每个簇内部不一定要分层,可以用最合适的结构,比如因果、时间线、步骤、故事。 地图和文字都要有:现在很多知识组织表只有文字细节。文字适合帮学生掌握关键事实;地图适合呈现概念、事实之间的结构关系,让学生看到所学的事实放在什么背景里。两者结合才最好。
《麦克白》的知识组织表就是按这两条原则做的,人物用关系图,情节用时间线,主题用驱动关系图。
这份三层的知识组织表,让学生在学一个具体事件时,随时能往上看到它属于哪个时期、这个时期又处在整条历史主线的哪里。事件不再是一个孤立的知识点,而是放在背景中被理解。
三层各管什么
顶层:总览 魏玛共和国(1918–33)→ 纳粹德国(1933–45)→ 冷战中的德国(1945–89)。概括三个时期,并说明时期之间的关系:比如魏玛的动荡如何为纳粹上台铺路,纳粹的战败又如何导致德国分裂。 中间层:时期 每个时期一个簇。它概括本时期下的各个专题,说明专题之间的关系,还补充专题没有单独覆盖的其他方面。比如“纳粹德国”这一簇,概括了希特勒上台、巩固权力、外交与国防政策、二战四个专题。 底层:专题 每个具体专题,比如“希特勒上台”,用 Ben Newmark 的白板地图加课堂讲解,本身就是一个“图 + 文”的簇。
学生怎么用 一个学生在学“希特勒为何在 1933 年上台”:
在底层,他看着白板图,理解 1932 年选举、兴登堡、巴本、施莱谢尔之间的一步步因果; 往上一层,他看到这只是纳粹德国时期的开端,后面还有巩固权力、外交政策、二战; 再往上一层,他看到纳粹上台前是魏玛共和国的动荡与终结,之后是冷战中德国的分裂。
这样,“希特勒上台”就不是一条需要死记的事实,而是前后相连的历史中的一环。这正好回应了 Newmark 对知识组织表的担心:知识点要彼此连接成有意义的图式,而不只是一份清单。
还能继续扩展 层数按课程需要调整:第二次世界大战这样的大专题可以再往下分出第四层;往上也可以再加一层,比如把 20 世纪的德国和其他欧洲国家放在一起比较,或者讲更长时段的德国史。
进入一个新领域时,最需要的是先看到全局,再往下钻。为一个领域做一套多层次内容,顶层是全景地图和概览,往下逐层展开到各个分支和概念,学习者就能先看清全貌,再按兴趣深入。
问题 一个新领域往往有大量需要学习和理解的观点。初学者既不知道全貌,也不知道这些观点彼此怎么关联,很容易一头扎进细节里迷失方向。这正是结构问题和层级问题在学习新领域时的具体表现:领域的结构藏在零散的资料里,大图景和细节又混在一起。
做法 为这个领域做一套多层次内容:顶层是整个领域的知识地图和概览,第二层是各个分支的地图和摘要,再往下展开到具体概念。作者认为,能先看到大图景、再深入细节,正是很多人学习一个新领域时最需要的帮助。Dominic Walliman 的 Map of Physics 就是这样一张顶层图:它把物理学分成几大区域,往下再给每个分支画一张地图,就构成了物理学的多层次内容。
例子
亚历山大技巧:作者前一年上过亚历山大技巧的课。这是一个复杂的领域,有大量需要学习和理解的观念,他觉得如果有好的知识地图和摘要,对理解会有很大帮助。 营销:一位朋友和他讨论,想做一份知识地图加解释,呈现营销领域的现状。作者认为,这对想弄清营销有哪些脉络、主题、概念,以及它们如何组合在一起的人,会很有用。
很多课程把所有内容摊在同一层,学员不知道自己学到了哪、难以复习、分不清主次。多层次内容可以给课程一张结构图、每一层一份摘要,并把重要内容放在上层。
问题 商业和社会生活越来越复杂,需要学的新技能越来越多,培训也就越来越重要。但作者看过的大多数在线课程,都没有运用层级组织知识的思路,他推测线下课程也多半如此。常见三个问题:
不知道学到了哪:没有展示课程结构的知识地图,学员无法随时判断自己在学习过程中的位置; 难以复习:没有不同详略程度的摘要,学员在学习中和学完后都很难回顾要点; 不分主次:重要信息和次要信息摊在同一层,学员得自己从头到尾提炼重点。
做法
课程结构图:开课时就给出整门课的知识地图,每节课都能在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分层摘要:整门课有总摘要,每个模块、每节课各有摘要,学员随时可以缩小回去看全局,学完后只看摘要就能复习; 分清主次:关键概念和方法放在上层,案例和补充资料放在下层,学员不必自己去区分。
例子 作者描述的典型情况:一门四五个小时的课,所有内容都在同一个层级上,学员只能从头听到尾,再自己提炼出哪些是重点。同样的课做成多层次内容,学员可以先花几分钟看结构图和总摘要,知道整门课讲什么、重点在哪;学的过程中随时知道自己在哪一部分;学完后重读各层摘要就能复习,不必再看一遍四五个小时的录像。
创作多层次内容有两个基本动作:往下拆,往上收。实际做的时候,会在结构与解释、上层与下层之间不断来回;做完后,可以从层数、簇、簇之间、层之间四个方面检查。做一张全面的地图很难,但简单的地图同样有用。 论文这一部分的思路很朴素:多数人在组织知识时,其实都在无意识地做这些事,只是做得很吃力。分清“结构”和“解释”、理解“多层”的概念之后,就能更有意识地选择下一步该做什么。
该段引出创建多层级内容的两条基本路径,后文分别说明向下细化和向上概括。
多层次内容是靠两个动作做出来的:往下拆,把一个主题逐层展开成子主题和细节;往上收,从已有的材料或零散的元素出发,得到一个概括或一个新的大图景。往上收比往下拆更复杂。
从主题出发,逐层决定要展开什么:先在顶层列出核心元素,再挑出需要细讲的元素,在下一层为它们各建一个簇,如此往下,直到够用为止。
具体分四步:
明确要讲什么:一个主题,或一个论点; 列出顶层:把主题名或论点概括写在最上面,记下需要讨论的几个主要元素; 展开下一层:判断顶层哪些元素需要进一步说明,为每一个建一个新的簇,写上更细的类别名或更详细的解释; 重复,直到够用:要分几层,取决于你的目的,以及要讲的知识有多少、多复杂。
往上收的目标是得到一个概括,或一个新的大图景。它有三种方式:概括已有材料、重组已有元素、连接零散元素或放进更大的背景。
往上收比往下拆复杂,因为往下拆的方向基本是确定的,而往上收要“创造”出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上层。 三种方式里常用到的操作,作者列了 11 种: 归纳:从具体走向一般; 概括:给详细的知识写一个摘要; 分类:给无序的元素建立类别,或把元素重新归入新的类别; 放入背景:把元素放进更宽的背景中; 系统化:把元素组织成一个便于分析或行动的完整体系; 比较:说明几个元素的异同; 简化:去掉不必要的复杂; 结构化:把元素组合成有序的结构; 连接:呈现不同元素之间的关系; 排序:按重要性排列元素; 筛选:把重要信息和次要信息分开。
把已有的材料浓缩成要点,从更多细节走向更少细节。这是最直接的往上收。 手头已经有一本书、一篇文章或一套讲义,要做的是从中抓出关键元素,写成更短的概括。
例子:作者为《Deep Work》和《All Out War》做的摘要,都是这种方式。前者把一本书浓缩成一张结构图加要点表格,后者把一章结论浓缩成一张原因地图。
元素本身不变,换一种方式组织它们,比如分类、排序、系统化、简化,从而得到新的、更有用的意义。
例子:Buster Benson 起初面对的是维基百科上 175 个认知偏误,分类含糊,还有重复。他想找到一个更简单、更清楚的组织框架,把这些偏误挂上去。结果就是“4 个问题 → 20 种倾向 → 具体偏误”的新结构,偏误还是那些偏误,但整体变得好懂、好记、好用了。
把原本互不相关的元素连在一起,或者把已有的元素放进一个新的、更大的背景中,从而产生新的意义。
例子:Mr Pink 的英国文学时期,就是把作家放进更大的背景里。把每位作家放回他所处的社会和经济环境,学生对作品的理解就更深一层:作家既在回应时代的变化,也常常在反叛上一代作家的世界观。
Linguisticator 的语言地图,则是重组和连接两种方式的结合:既把语法规则重新分类排列,又把零散的不规则现象连成有规律的整体。
往下拆和往上收只是起点。真正做起来,创作者会在“结构”和“解释”之间来回,也会在上层和下层之间来回,不断修改。理解了这一点,卡住时就知道可以换个方向。
开头通常很清楚该怎么做:主题明确,就先往下拆;只有一些模糊的想法,就先往上收;手头已有一篇文章或一段讲解,就先把其中隐含的结构提炼出来。
主题明确,只是需要细化:从往下拆开始。 只有模糊的想法,不确定这些元素该怎么组织、放进什么背景:从往上收开始。 已有现成的文字或讲解:从中提炼隐含的知识结构,让它变得明确。具体分五步: 找出整体的主结构,以及其中用到的辅助结构; 理清这些结构彼此怎么连接; 决定分几层最适合; 在需要的地方画出新的知识地图; 找出各层需要的概括:原文里有的就提取出来,没有的就新写。
这第三种起点,正对应知识嵌套那边的“把混在一起的概括标出来”和“把缺失的层补上”。
开始之后,创作就变成一个来回的过程:在结构和解释之间切换,也在上下层之间切换。初始的结构和解释,会随着不断发现问题而修改。
人们的习惯不一样:
有人先写下几个类别名、画出它们之间的连线,先把结构和层级立起来,再补上解释; 有人先写详细的解释,在把段落挪到更合适位置的过程中,逐渐调整出结构。
不管从哪里开始,都会不断发现需要修改的地方:
漏掉了一个重要的主题; 最初的结构对不上,需要重新组织; 原以为一句概括就够的地方,其实需要展开; 没有讲清某两个主题之间的联系。
每发现一个缺口,就面对六种选择。正在写某一层的解释时,可以:
留在这一层继续写解释; 往上写一层更概括的解释; 往下写一层更细的解释; 转去调整这一层的结构; 转去调整上一层的结构; 转去调整下一层的结构。
正在调整结构时,也有对应的六种选择。
当你觉得卡住了,或者想表达的东西怎么也写不出来,可以换个方向:从结构转到解释,或从解释转到结构;或者往上、往下换一层。
这是理解了“结构 / 解释”“多层”两个概念后,最实用的一点。
很多时候卡住,是因为一直在同一个位置使劲:反复改一段解释却怎么也写不顺,可能问题出在结构上,这段内容本来就放错了地方;反复调结构却定不下来,可能是因为还没想清楚要讲什么,先写一段解释反而会让结构浮现出来。同样,在某一层纠结时,往上看一层能找回方向,往下写一层能找到支撑。
做完之后,可以按从大到小的顺序检查四件事:分几层合适,每个簇做得好不好,同一层的簇之间衔接得好不好,上下层之间有没有遗漏。
这四项正好对应多层次内容的四个部分:层数是整体框架,簇是基本单位,簇与簇之间是横向关系,层与层之间是纵向关系。从大往小查,先定框架,再看零件,最后看零件之间的连接。
用一层还是多层,取决于主题的复杂度和深度,以及需要讲多少细节。信息量大的主题加一层概览会更好用;信息量有限的主题,一层就够。
Cognitive Bias Codex:信息量很大,加一层更高的概览图,对不需要那么多细节的人更好用。 希特勒为何在 1933 年上台:信息量有限,一层就讲得很好。但如果要讲更多细节,或者要放进更大的背景,比如讲希特勒的一生,就需要多层。
层数不是越多越好。上层总能再加一层更宏观的背景,下层总能再加一层更多的细节,关键是看读者需要什么。
好的簇大小适中,既不至于大到让人不知所措,也不至于小到簇的数量太多、关系看不清;簇的内部可以用任何最合适的结构,不必也是层级的。
这两点来自 Reif 的建议:
大小适中:一个簇里的知识太多,会压垮读者;太少,簇的数量就会太多,读者反而很难理解这么多簇之间的关系。 内部结构合适:整体的组织应当是层级的,但每个簇内部可以用最便于理解的方式组织。Reif 说,有的簇内部可以分层,有的簇可以用别的有效方式。 例子:《麦克白》的第二层,人物簇用关系图,情节簇用时间线,主题簇用从“野心”发散的图。
同一层相邻的簇之间可以有重叠,读者从一个簇走到下一个时才不会断;不在同一分支、但彼此相关的知识,要交叉引用。
这两点同样来自 Reif 的建议:
允许重叠:必要时,尤其是背景信息有帮助时,同一条信息可以出现在相邻的几个簇里。Reif 用州地图打比方:州地图并不在州界处戛然而止,而是会带上邻州的一部分,司机从一张地图换到下一张就很顺。 交叉引用:有些知识彼此相关,但不在上下级关系里,就用交叉引用把它们连起来,对应 Reif 层级图里的虚线。
层与层之间的关系不只有“粗与细”一种,还有重要与次要、整体与部分、一般与具体、背景与焦点。逐组问一遍,就能发现遗漏。 这五组对应知识嵌套里“细化”的五个方向。作者建议,系统地检查每一组是否都照顾到了,如果没有,再判断是否值得补上: **大图景与细节:**我有没有一个总览,能概括所有细节?我给出的细节,够不够支撑我的论点,或讲清我要解释的观点和概念? **重要与次要:**我有没有把关键的知识和次要的知识充分区分开? **整体与部分:**我有没有讲清各个部分是怎样组成整体的? **一般与具体:**我有没有讲清哪些规则和原则是普遍成立的,又有哪些例外和反常? **背景与焦点:**更大的背景交代得够不够,还是太过聚焦在个别话题上?
做一张全面的知识地图确实很难,需要知识储备、耐心和创造力,也需要投入;但不必因此被吓退。一张简单的地图同样有价值,因为好处来自画图时的思考,而不是图的样子。
**难的一面:**Reif 指出,为一套知识建立有效的组织,远比使用这套组织困难。地图就是例子:人人都会看地图,可几乎没人能自己去测绘、绘制、设计一张。论文里的例子也印证了这一点: Watson 画 Megatrends,用了约两年,手绘了 22 版,才得到满意的定稿; Ralby 做现代标准阿拉伯语的地图时说,最磨人的是一本接一本地翻语法书,确保把语言运作的每个细节都收进来;每次以为弄清楚了,读到新东西又会冒出一串新问题,兔子洞有时很深,但总有底。 要做出一张复杂而全面的知识地图,需要: 深厚的知识储备; 耐心和创造力,去找到能把不同元素有效串联起来的主题和规律; 投入,把知识整理得既有趣又对学习者有用。
**不必被吓退的一面:**这不是全部。重要的是,不要因为觉得必须达到专业水准,就不敢自己动手组织知识。我们大多数人画不出专业测绘的地图,但人人都能画几笔简图,告诉别人怎么去自己家。知识地图同样不需要精美的设计,也不一定要公开发表。Mr Pink 把英国文学时期画在信封背面,一点也不影响它的用处。
画一张知识地图,可以简单到在纸上写下几个类别或事实的名字,再想想怎么画线把它们最有效地连起来。好处来自把不同元素连在一起所需的思考和理解,图最后长什么样并不重要。
为什么需要多层次内容?: 本篇论文的目的是:介绍一种多层次组织内容的方法(知识地图+知识嵌套),让知识更容易理解、记忆和传递。作者认为知识难以理解、记忆和传递,是因为两个问题: 问题1:知识的结构藏在线性文字里,读者得自己费力还原; 问题2:大图景和细节混在一起或某些缺失,读者难以定位和取舍。 · 知识地图:把结构画出来: 知识地图把藏在文字里的结构直接画出…
Published by man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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