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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问题:人为什么会这样想、这样做

心理学研究人的行为和内心活动,想弄清人为什么会这样想、这样感受、这样做。它面对的难题是:行为看得见,内心活动却看不见,只能通过行为、言语和身体反应去推断。所以心理学格外依赖方法,要用实验和数据来检验推断,而不是凭直觉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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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见的:人的行为可以直接观察和测量

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反应多快、选择了什么,这些都能直接观察和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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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感知、情绪和思考

一个人在想什么、感受到什么,别人无法直接看到。心理学通过设计巧妙的任务,从人的反应中推断内心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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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心理学的结论来自观察或实验

心理学的研究方法有很多,但按一条线就能分清:研究者有没有主动干预。不干预、只记录的,都属于观察类研究,它们能描述现象、发现两件事之间的关系,却说不出谁导致谁。主动改变一个因素、再看结果的,是实验研究,只有它能确定因果。比如想知道"玩手机多会不会让人更焦虑":调查只能发现玩得多的人往往更焦虑;只有随机安排一半人少玩手机,看他们是否变得不那么焦虑,才能回答是不是手机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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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类研究:不干预,只能发现两件事之间的关系

这类方法只记录世界本来的样子,不做任何改变。它们能告诉我们"是什么"和"什么跟什么一起出现",适合研究无法或不应人为制造的情况,比如脑损伤、童年经历。但因为没有干预,两件事一起出现,可能是甲导致乙,也可能是乙导致甲,或者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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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案研究:深入研究少数个体

对一个人或少数几个人做长期、细致的研究,常用于罕见的情况。它能发现新问题,却很难推广到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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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观察:在真实环境记录行为

在人们日常生活的地方观察和记录,不加干扰。看到的行为更真实,但很难控制其他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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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用问卷收集大量回答

能在短时间内了解很多人的想法和行为,但人们的回答不一定准确,也不一定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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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研究:分析已有记录

利用病历、档案、统计数据等已有资料做研究,不必重新收集,但只能用别人当初记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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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向与横断研究:追踪同一批人或比较不同年龄

研究随年龄的变化有两种办法:纵向研究追踪同一批人许多年,横断研究在同一时间比较不同年龄的人。前者更准确,后者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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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研究:主动改变一个因素,才能确定谁导致谁

研究者把人随机分成几组,只在一个因素上区别对待,其他条件保持一致,再比较结果。因为两组其他方面大体相同,结果的差别才能归到这个因素上。代价是实验环境往往不像真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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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框架:同一个行为可以从四个层次解释

心理学解释一个行为,常常同时从几个层次去看。以"考前焦虑"为例:生物层看到的是压力激素和心跳加快;心智层看到的是他把考试评估成了威胁;成长层看到的是过去的经历教会了他怎样应对;社会层看到的是周围人的期待和比较。四个层次由内到外,不是互相替代,而是看同一个人的四个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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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层:行为建立在身体活动之上

一切想法、情绪和行为,最终都要通过身体实现。行为的生物来源有三个:神经系统负责快速传递和处理信息;内分泌系统通过激素,让情绪和压力影响全身;基因则影响我们天生的倾向。大脑受伤、激素变化、遗传差异,都会改变一个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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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系统:脑区协作,神经元传递信号

大脑的不同区域各有分工,比如有的管语言,有的管记忆,有的管计划和自我控制,但任何复杂的行为都需要多个区域协作。信息在神经元之间靠电信号和化学物质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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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分泌系统:激素影响情绪与压力

内分泌腺把激素释放到血液里,作用比神经慢,却能遍及全身、持续更久。紧张时,肾上腺素和皮质醇让心跳加快、血糖升高;长期处在压力中,这些反应反而会伤害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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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影响倾向,不决定命运

基因会影响一个人的气质、能力,以及患某些心理障碍的风险,但它影响的是倾向,最终怎样,还要看成长环境。双胞胎研究和收养研究,是区分基因与环境作用的主要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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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智层:大脑像一个加工信息的系统

从这一层看,心智像一个处理信息的系统,一条信息要经过四步:先被感官接收、被大脑加工成我们感知到的样子;再经过注意力的筛选;被选中的才进入记忆储存;最后在思考和决策中被调用。每一步都不是照单全收,都会加工、取舍甚至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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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入:大脑加工我们看到的世界

眼睛和耳朵收到的只是光和声波,是大脑把它们加工成了物体、颜色和声音。大脑会根据经验和背景去补全、推测,所以我们看到的并不完全是外界本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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筛选:注意力有限,忽略的信息难以察觉

外界的信息太多,大脑只能处理其中一小部分。注意力像一盏聚光灯,照到的被处理,照不到的,即使就在眼前,也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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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存:记忆是重建,不是回放

记忆不像录像,可以原样回放。每次回忆,大脑都在根据保留下来的片段重新拼凑,所以记忆会随时间流失,也会被事后的信息悄悄改写。大脑中的海马体,对形成新的长期记忆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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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用:思考捷径会造成系统性偏误

做判断时,人往往不做完整的计算,而是用经验法则走捷径。捷径大多数时候又快又好用,但在一些情况下会系统性地出错,这就是认知偏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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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层:人一生都在被经历塑造

经历塑造人,有两条途径。一条是学习:任何年龄,经验都在随时改变我们的行为。另一条是发展:有些变化随年龄依次展开,比如婴儿形成依恋、儿童学会抽象思考、成年人格逐渐稳定。学习回答"经验怎样改变人",发展回答"人怎样随年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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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经验随时在改变行为

心理学发现了三种基本的学习方式:把两件事联系起来,根据后果调整行为,以及看别人怎么做。很多习惯、恐惧和偏好,都是这样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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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一些变化随年龄依次展开

人从出生到老年,在情感、思维和人格上有一些大致按顺序出现的变化。早期的发展会为后来打下基础,但人在一生中都在继续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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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层:他人和情境深刻影响行为

人生活在别人中间。这一层研究人和人之间的三种关系:我们怎样看待别人,别人怎样影响我们,我们怎样与人相处。一个反复出现的发现是:人们总是低估情境的力量,以为一个人的行为主要出自他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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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别人:常归因于性格,忽视情境

看到别人做了某件事,我们倾向于认为"他就是这种人",而低估了当时情境的作用。这叫基本归因错误。比如,即使明知一篇文章的立场是指定给作者的,读者仍会认为作者本人就持这种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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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影响我们:从众与服从

别人的影响有两种。一种是从众:多数人怎么做,我们也跟着做,哪怕心里觉得不对。另一种是服从:有权威的人下命令,我们照做,哪怕违背自己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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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社会支持与身心健康相关

稳定的人际关系和社会支持,能缓冲压力,与更好的身心健康和更长的寿命有关。一项汇总了 148 项研究、30 多万人的分析发现,社会关系更紧密的人,在研究期间存活的可能性高出约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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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s

  • 06_Holt-Lunstad_2010_SocialRelationships.pdf · 1
    Results: Across 148 studies (308,849 participants), the random effects weighted average effect size was OR = 1.50 (95% CI 1.42 to 1.59), indicating a 50% increased likelihood of survival for participants with stronger social relationships.

    CC BY开放论文:社会关系与存活率关联数字的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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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用:心理学知识被用来改善人的生活

心理学的知识被用来改变三类东西:帮人摆脱心理困扰,帮人提升能力,以及按人的特点和局限去设计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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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困扰:心理障碍可以被识别,也可以被治疗

抑郁、焦虑等心理障碍有明确的识别标准,也有经过研究检验的治疗方法。比如认知行为疗法,帮助人识别和改变消极的想法与行为,对多种障碍都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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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能力:有些学习方法比其他方法更有效

研究发现,主动回忆比反复重读更有效,分散练习比集中突击更有效。罗迪格和卡皮克让学生读一段文字,一组接着做回忆测试,另一组再读一遍。5 分钟后测验,再读一遍的学生记得更多;可一周后,做过测试的学生记住 56%,再读的只记住 42%。再读一遍的学生,反而对自己的记忆更有信心。

Sources

  • 20_Roediger_2006_TestEnhancedLearning.pdf · 1
    However, on the delayed tests, prior testing pro- duced substantially greater retention than studying, even though repeated studying increased students’ confidence in their ability to remember the material.

    内部阅读资料:延迟测试中主动测试优于重读的摘要结果;分享时仅保留短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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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环境:利用人的局限促进更好选择

人的注意力有限,又爱走捷径,所以选项怎样摆放会影响人怎样选。了解这些,就可以设计出让人更容易做出好选择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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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官捐献默认同意后,登记同意率大幅上升

约翰逊和戈尔茨坦比较了欧洲各国的器官捐献登记。默认不捐、需要主动登记的国家,同意率在 4% 到 28% 之间;默认同意、需要主动退出的国家,同意率在 86% 到接近 100% 之间。邻国德国和奥地利,分别是 12% 和 99.98%。在他们的网上实验里,同样一个问题,默认不同意时只有 42% 的人愿意捐献,默认同意时是 82%。不过登记同意不等于实际捐献:控制其他因素后,默认同意的国家实际捐献率高出约 16%。

Sources

  • 16_Johnson_2003_DefaultsSaveLives.pdf · 2
    When donation is the default, there is a 16.3% ( P < 0.02) increase in donation, in- creasing the donor rate from 14.1 to 16.4 million

    内部阅读资料:默认设置与实际捐献率增加16.3%的出处;分享时仅保留短引文。

🧪

前沿与争议:心理学的许多结论仍在接受检验

心理学还很年轻,很多结论并不是定论。这里的问题按不确定的程度由浅到深排列:有些已有的结论在被重新检验,有些问题仍在争论,还有些问题至今没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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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质疑的结论:一些著名研究未能被重复出来

2015 年,一个由 270 位研究者组成的团队,重做了 100 项发表在心理学顶级期刊上的研究。原研究中 97% 得到了显著结果,重做后只有 36%。这场"重复危机"促使心理学改进研究方法,比如事先公开研究计划、使用更大的样本。

Sources

  • 21_OpenScienceCollaboration_2015_Reproducibility.pdf · 1
    Thirty-six percent of replications had signifi- cant results

    CC BY开放论文:重复研究中显著结果比例的出处。

🚔

斯坦福监狱实验的结论与方法受质疑

1971 年,津巴多让大学生分别扮演看守和囚犯,实验因"看守"越来越残暴而在第六天提前终止,常被用来说明情境能让普通人变坏。后来公开的录音和资料显示,看守曾被引导要表现得强硬,实验的结论因此受到严重质疑。

Sources

  • 17_Haney_1973_SimulatedPrison.pdf · 34
    we decided to terminate the study at the end of six days rather than continue for the second week.

    内部阅读资料:档案本第34页记录原计划两周、实际第六天终止;分享时仅保留短引文。

  • 17_Haney_1973_SimulatedPrison.pdf · 40
    Although instructions about how to behave in the roles of guard or prisoner were not explicitly defined, demand characteristics in the experiment

    内部阅读资料:档案本第40页关于角色指示与需求特征的原文;分享时仅保留短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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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与后天如何共同作用仍待研究

过去人们争论行为是由先天决定还是后天决定,现在的共识是两者都起作用,而且相互影响:基因影响一个人会寻找什么样的环境,环境又影响基因怎样表达。具体怎样相互作用,仍是研究的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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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是什么,至今仍无答案

我们能找到与意识相关的大脑活动,却说不清为什么这些物理过程会伴随着主观体验,比如"看到红色是什么感觉"。哲学家查默斯称之为意识的"难问题"。

内心活动不可直接观察,因此需要研究方法从反应中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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